
(杨宏观 摄)
一线天外彩虹飞渡高盖世;
千丈崖底清流直泻深惊魂。
这副楹联,题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岩桥一线天峡谷的入口牌楼,是20世纪90年代雪山河电站修造此水泥桥时,邀当地文人据峡谷地貌与历史文脉所撰。而岩桥一线天的故事,远不止一座桥的光阴——它嵌在苍山西坡的“V”形峡谷深处,是雪山河切割岩石而成的天然秘境,更是茶马古道支线曾隐秘穿行的险途,从古代的“木桥渡险”到今日的“石拱连峡”,它始终是漾濞山水与人文交织的缩影。
上联:一线天外彩虹飞渡高盖世,以“一线天”点出峡谷地貌:此处两岸崖壁紧逼,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抬头唯见“一线天光”,是苍山系最奇险的“V”形峡谷之一。“彩虹飞渡”既是写实:雨后天晴时,峡谷间常架起彩虹,与桥身相映如飞虹凌空;亦是写史:古代马帮过木桥时,常以彩布裹驮,远看如“彩练渡峡”,而今日的水泥桥,恰如一道人工彩虹,接过了古道的通途使命。“高盖世”三字,更是宕开一笔:既赞峡谷崖壁“壁立千仞,气势盖世”,也暗合漾濞茶马古道“险甲滇西”的地位——当年马帮能闯过此峡,本身便是“盖世”的勇气;而今日立桥题联,也是对这份山河壮阔与人文坚韧的致敬。
下联:千丈崖底清流直泻深惊魂,转写峡谷的“声与势”。“千丈崖底”是实景:雪山河从三阳峰、雪人峰的广阔区域汇聚而来,在此处切割出深达数百米的崖谷,溪水“直泻”而下,冲击岩石的轰鸣在峡谷中回荡,恰如徐霞客游漾濞时所记“水势怒急,声震林谷”。“深惊魂”则是这份奇险带来的震撼:行于桥上,脚下是奔涌的激流,崖壁的凉气与水声裹身,让人既惊于自然的雄奇,也念及古代马帮穿行此处的惊魂时刻。此句与上联的“高盖世”呼应,一“高”一“深”,一“奇”一“险”,将峡谷的空间感与历史的厚重感,揉进了二十余字的对仗里。
这副楹联,堪称“以联载地、以联述史”的佳作。它不只是对岩桥一线天的写景,更是对漾濞“山水为骨、古道为魂”的凝练:一线天的光、彩虹般的桥、直泻的清流,是山河的诗;而茶马古道的险、马帮的魂、今人的题咏,是人文的歌。读此联,便如站在牌楼之下:抬头是一线天光,低头是千年流水,耳边既有峡谷的涛声,也有马帮铜铃的余响——这是漾濞山水与岁月的共鸣。
(作者系云南省楹联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