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洱海
2019 年国庆节,我慕名到古生村附近的洱海边寻找时常萦绕于梦中的乡愁。穿过古色古香的古生村,来到了碧波荡漾的洱海边。素来爱水的我,迫不及待掬起一捧清冽擦洗眼眸,与湖水忘情地亲近起来。唯有如此,我才能感悟不一样的洱海,将她的婀娜多姿和万种风情韵致化为我生命的图腾与皈依,还原回归一个质朴明澈的我。
上午的风很柔,老柳树很安静,时光褪尽苍凉斑驳,与我怀有的温和悠远的心情一脉相承,恬淡至真,率性从容。在阳光映照下,我眼前的洱海水面波光粼粼, 像是我要寻找的乡愁,旧梦显现,她将我迷离的心事化开,吸引着我的视线向远处延伸。那棵矗立水中的古树,触及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以至于在相互默默凝视之后,又让我的目光久久停留,瞬间涌起的情愫,相随拂面而来的一缕柔风,随波逐流,最终消失在天光云影中。
在我后来写的一首诗中,曾经将水中这棵虬曲挺拔的古树视为我精神的图腾与涅槃。现在看来,她应该是洱海沧桑岁月最好的见证,亦是洱海最忠实的伴侣,从肉身到灵魂,与洱海水乳交融,不离不弃,生死与共,宠辱不惊。
走在洱海边的木制廊道上,我的目光未曾离开洱海水面,甚至一度停下脚步面朝洱海,清心凝神,极目远眺,看飞鸟在空中振翅鸣叫,看水天一色,汲取触手可得的灵动诗行,浸润在悠悠尘世中长久漂泊,已然变得皴裂坚硬的心扉。
犹记得,在拍照的时候,反复选了多个角度,都觉得很难表达我对洱海亲近融入的心情与境界,身边的朋友也不知道我究竟想要什么,无奈之下,最终我来了一个自拍。我将自己尽可能地离水近一些,再近一些,让粼粼波光将我的面目照得明亮一些,温暖一些,纯粹一些,生命的本真之色丰盈一些,透彻一些。当然,如果瞬间有鸟飞过,有枝叶被清风扬起,有不期而至的娉婷倩影被捕捉定格,那将是一种愉悦心扉的诗意氛围与效果。平时,被我们反复提起的“诗和远方”“将平淡的日子过成诗”“流年似水,燕子绕梁,花见半开,岁月静好”之类,一旦在某个日子、某段时光不可避免地在心仪已久的场景中变成现实,除了祝福和感恩,除了祈祷和沉醉,唯有深深缄默,享受洱海的浩瀚深沉,感悟洱海的睿智从容。
我对洱海,原本有着太多的不舍和眷恋,一旦与她亲近,很长时间甚至终生走不出刻骨铭心的印象和记忆。1999 年,我曾写过题为《洱海的渔舟唱晚》的散文, 讲述世代生活在洱海边的白族渔民一早划着木船,带着鱼鹰出海撒网打鱼,傍晚归来鱼虾满船舱,白族民歌风情小调在船头飞扬的情景,“天然完整的生态植被,随处可见的滩涂湿地,清澈见底的天然水质,打捞不完的鱼虾海菜,做梦都会笑醒的自由富足的生活”,是老一辈渔民津津乐道,常忆常新,历历在目的核心话题。
二十多年过去,当时接受我采访的那些白族渔民的音容笑貌,活力与热情,对往昔的追忆与缅怀,依然深深地烙印在我心中,历久弥新,挥之不去。如果有机会再去当年我采访过的才村、双廊等地,我一定会去寻找那些曾热情接待我、把我当成好朋友的白族渔民,在握手言欢之际,与他们再忆悠悠往事,共话相遇之缘,互道一声珍重无忧,山高水长,日子永远清吉顺遂,和美安康!
游览洱海美景至中午,已然饥肠辘辘,见路边有一位白族妇女在卖凉粉和其他传统小吃,还有小鱼小虾、洋芋臭豆腐等烧烤,赶紧找一张小桌准备大快朵颐。清白玉润的白族凉卷粉,烤洱海鲫鱼,几十个臭豆腐,一碗酸甜到位的木瓜水,让我的味蕾彻底绽放,熨帖了我仿佛渴望已久的心情。现在才想起,如果再来一盘大理火烧猪生皮,一个喜洲粑粑,那叫一个完美。
来到古生村,白族农户李德昌家是一定要去的。未进院子,我便看到李德昌家大门上方挂着的木刻金字“习习春风”,大门两边同样是木刻金字的一副楹联:“近水白家春光好,平凡绿野故事多。”吟咏之余,我陶醉在楹联营造出的浓浓文化韵味和明白晓畅的意境之中,顿觉内心怡然丰盈,饶有情趣。2015 年 1 月,习近平总书记的到来,让李德昌一家喜不自禁,也让洱海边传统村落古生村拥有了无限荣光, 成为世人关注的热点和心驰神往的地方。
在李德昌家,我将我看到的景象拍照留念。然后在惠风吹拂下安静品茗。离开时,那些生机盎然的绿植似乎在向我致意,更像是在挽留。
之后,我记下了这样的文字:“来了,见过,停留下来,便是缘分。人与人之间如此,人与植物与自然与社会,亦然如此。关键是心存善良,本真如初,彼此坦诚随性,温柔以待。”(陈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