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小康工程·大理

一元钱的记忆

2021-07-07 | 有关个人作品大理州宣传部 | 来源:《大理日报》 | 作者:高文

 

 



        □  高 文


        记忆之中那个快乐的日子,如行云流水般地在我生命的旅途中流淌。我清楚地记得,一张一元钱的纸币换来几十枚五分、两分、一分的硬币,简简单单的竟让我有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1981年,我出生在剑川县西部一个叫岩曲的小山村,在我能记忆时,只觉得身边的物质缺少色彩。父亲当时在村子的小学里教书,一个月工资三十来块。三十来块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家里的油盐酱醋,我和弟弟的学杂费,村里的人情世故,父亲的嗜好……那么多的事情简直如牛毛,零花钱的概念在我学习生活中从未出现!那时,只记得当嘴馋的时候,便一头扎进茫茫的山野中,许多还未成熟的野果,不管苦涩酸甜,都被我吞进肚中。

 

        十岁那年,春天来得特别的早,到处是桃红柳绿,在晴朗的天空下特别鲜艳。我清晰地记得上学的路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了不少小卖部,就像那些刚开出的花儿一样,非常显眼。花花绿绿的商品摆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柜台,吸引着我和小伙伴们不停地驻足观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上的一大盆糖——一种用巴掌大的绵纸包着的硬糖,一分钱一个,一角钱十个。偶尔父母给了一块糖,都会是一种惊喜,那圆圆的红色糖粒,从不会几下嚼碎,而是含在嘴里直到它慢慢融化,然后舌头舔一遍嘴唇,仿佛一颗糖就是甜甜的一整天!可是这样的幸福在我的童年里并不多,多少次在上学的路上,望着那盆小山似的糖,我都在想哪天如果我有一元钱,我就买一百块糖,一次吃个够。

 

        幸福是一种美丽的邂逅。记忆里的那一天,我居然有了我平生以来的第一次零花钱,父亲竟然给了我一张一元钱的纸币!记得很清楚,父亲用手递给我时,我竟不知所措,短暂的迟疑后,我立刻反应了过来,这一元钱是属于我的,于是一把夺了过来,紧紧地攥在手中就飞奔出家门。在一家小卖部前,我紧紧地攥着那张一元钱的纸币,东看西看。店主几番追问要买糖还是饼干,我都没有回答,尽管嘴里早就淌满口水。整整一个下午,我竟不知道该买什么。记得很清楚,我最后一块糖都没有买,而是把这一元钱换成了一分、两分、五分的几十个硬币。回到了家,在书桌上,我五分、两分、一分的一枚一枚往上垒着“金字塔”,倒了又垒,垒了又倒。父亲见了,问我为什么不买糖,我只是“呵呵”地笑。我把这些硬币放进衣服的口袋,用手捏在口袋,使劲地晃动,那“哗哗”的响声竟然让我感觉很富足,那滋味比硬糖在口中融化还要甜。

 

        此后的岁月,仰仗父亲那拮据的工资,和来自泥土那淳朴的馈赠,我在村小读完了四年级,然后在离家十几公里的民族小学读了两年,小学毕业后又在弥沙初级中学学习了三年,然后以不错的成绩考进了州内一所师范学校。1999年,我师范毕业,被分配到一所山区小学任教,我清楚地记得工资单上写着525元。半个月过去后,当我从单位出纳手中接过工资时,心情激动不已。此后二十多年,我从山村小学教师,再到乡镇中学教书,后来又调到县城当新闻记者,我越来越感觉到不论是山村,还是城镇,都变得越来越美好了,而让我感受最深的是我的工资越涨越快,涨幅也越来越大,去年已达七千多元了。每次和女儿去超市买东西,看到那些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糖果时,女儿都不知要买哪一种才好。每一次购物,我都会将超市找还我不同面值的硬币存储在一个玻璃罐里,尽管儿时那些一分、两分、五分的硬币早已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可是每当触摸到这些不同材质的硬币,就会勾起我对儿时那一元钱的回忆。

 

        四十年来,我从一个懵懂的孩童转眼间已为人父,从儿时记忆里父亲的工资到现在自己的工资,我真切地感受到工资的变化,给我的家庭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然这也是中国老百姓生活变化的真实写照。

 

        (《大理日报》  2020年08月15日  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