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小康工程·大理

云南:重塑生态体系 呵护高原湖泊

2020-02-10 | 有关新闻报道 | 来源:中国水利报 | 作者:陶丽琴

云南:重塑生态体系 呵护高原湖泊

拆除临水建筑,建设环湖生态廊道,纳管截污达标排放,调整产业结构……近年来,“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作为压倒性任务在云南省九大高原湖泊如火如荼展开。最大限度减少人类活动的影响,让湖泊休养生息,使其永葆生机活力,成为这场大规模生态建设的坚定目标。

2015 年 1 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考察期间,要求云南要成为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殷殷嘱托:“生态环境是云南的宝贵财富,也是全国的宝贵财富,一定要世世代代保护好。”

2020 年春节前夕,习近平总书记在云南考察时指出,云南生态地位重要,有自己的优势,关键是要履行好保护的职责。

作为云岭高原生态环境质量的晴雨表,九大湖泊的保护治理成为云南生态环境建设的重中之重。据了解,目前九大湖泊“十三五”规划项目开工率达 77%,累计完成投资 285 亿元,占总投资的 49%。

大规模的保护治理行动初显成效。前不久,云南省政府新闻办向社会通报 2019 年河(湖)长制工作情况时,同时发布九大高原湖泊水质状况,其中抚仙湖、泸沽湖符合Ⅰ类标准,洱海符合Ⅱ类标准,阳宗海符合Ⅲ类标准,滇池草海符合Ⅳ类标准、外海符合Ⅴ类标准,程海符合Ⅳ类标准(不含氟化物、pH 值),杞麓湖、异龙湖符合Ⅴ类标准,星云湖为劣Ⅴ类。九大高原湖泊水质总体保持稳定。

相关专家表示:“总体保持稳定”这一结果是在降水明显偏少、湖泊自净能力降低的状态下取得的,来之不易。

转变治理思路,重塑生态体系

云南是一个天然高原湖泊众多的省份,湖泊面积 30 平方公里以上的有 9 个。千百年来,人们依水而居,因水而兴。然而,人与河湖共生带来的水体污染,加之云南气候多干旱,给高原湖泊保护带来极大挑战。

以滇池为例。过去滇池水主要来源于雨季径流和城市排水,而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带来的种种变化直接导致滇池水生态恶化。一方面,滇池位于昆明主城区下游, 每年被迫“接纳”污水 2 亿多吨,其中生活污水占 90%以上;另一方面,水资源严重匮乏,湖水自净能力削弱,从而沉积了大量内在污染源。

污染增加,来水减少,自净能力降低,导致脆弱的生态难以承受。九大高原湖泊对云南而言举足轻重,守护其良好生态就是善待云南人民世世代代繁衍生息的家园。

早在 20 世纪,云南省对九大高原湖泊的保护治理就已经开始,但效果并不明显。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2019 年出台的《云南省九大高原湖泊保护治理攻坚战实施方案》中,明确了“保护优先、严格管控、一湖一策、系统整治”的治理思路,从过去单纯的治污截污转变到整个生态系统的修复和建设,重塑九大高原湖泊生态体系。

这一实施方案明确了各湖水质目标,同时提出:到 2020 年,九湖流域污染风险得到有效管控,水生态环境明显改善,生态系统稳定性提升,生态功能基本恢复, 湖泊污染全面遏制,水质持续改善,努力达到考核目标要求;到 2035 年,九湖生态环境质量全面改善,生态系统实现良性循环和稳定健康,基本形成河湖水质优良、生态系统稳定、人与自然和谐的生态安全格局,构建人水和谐美丽家园。

方案还明确提出了“四个彻底转变”:彻底转变“环湖造城、环湖布局”的发展模式,先做“减法”再做“加法”;彻底转变“就湖抓湖”的治理格局,解决岸上、入湖河流沿线、农业面源污染等问题;彻底转变“救火式治理”的工作方式, 解决久拖不决的老大难问题;彻底转变“不给钱就不治理”的被动状态,健全完善投入机制。最终实现从“一湖之治”向“流域之治”、山水林田湖草生命共同体综合施治的彻底转变。

按照治湖新思路,云南省确定了坚决打赢过度开发建设治理、矿山整治、生态搬迁、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水质改善提升、环湖截污、河道治理、环湖生态修复等“八大攻坚战”,并按照生态保护红线、环境质量底线、资源利用上限和环境准入负面清单要求加强空间管控。

云南省各级各部门结合实际,因湖施策,坚持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科学治理,着力解决突出问题:一是“控”,切实加强湖泊岸线管控,划定生产、生活、生态空间,严格落实“三线一单”,加强水资源总量和强度“双控”,九大高原湖泊均划定了生态红线;二是“治”,强化环湖截污、面源污染防治、入湖河道治理等措施;三是“修”,不断加强生态修复、湿地建设、水资源补偿和面山绿化等工作;四是“管”,压实各级湖长责任,坚持依法监管。

谋定而动,实至势成。习近平总书记在今年春节前夕考察调研滇池时指出,滇池是镶嵌在昆明的一颗宝石,要拿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按照山水林田湖草是一个生命共同体的理念,加强综合治理、系统治理、源头治理,再接再厉,把滇池治理工作做得更好。目前,云南省上下相向发力、铁腕护水,相关流域更加坚定了留住九大高原湖泊生态底色的决心,也让社会各界增强了高原明珠再放光彩的信心。

补齐生态欠账,削减存量污染

2017年3 月,洱海周边 2 000 多家餐饮及客栈关停。大理白族自治州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来保护洱海。

此前的洱海,一度污染严重,数次蓝藻暴发。水质危机倒逼大理“刮骨疗伤”, 开启洱海“抢救模式”。

据了解,洱海的污染分为两大部分:一是生活污水污染;二是面源污染。大理州关停环湖 2 498 家客栈,搬迁环湖 1 806 户居民,所有生活污水全部截污纳管收集处理,不让一滴污水进入洱海,同时,启动环湖湖滨缓冲带和 129 公里生态廊道建设。

然而,更难解决的是农业面源污染。“近年来,大理全面实施农业面源污染减量行动,禁止销售使用含氮磷化肥,禁止销售使用高毒高残留农药,禁止种植以大蒜为主的大水大肥农作物,推行有机肥替代化肥、病虫害绿色防控、农作物绿色生态种植和畜禽标准化及渔业生态健康养殖。”自治州农业农村局的工作人员王兆美向记者介绍。

洱源县的弥苴河、罗时江、永安江是洱海湖水的主要来源。记者在永安江沿岸看到,河道左右 50 米范围内的耕地全部建成湿地,降解农业废水,或建成生态种植隔离带,降低入河污染风险。

抚仙湖蓄水量高达 206 亿立方米,是我国为数不多的Ⅰ类水质淡水湖。由于农业面源污染、村镇污水收集管网不完善等原因,抚仙湖近年来面临极大的环保压力。“为保护好这一泓湖水,玉溪市以‘四退三还’为核心,加大抚仙湖保护治理力度。” 玉溪市澄江县水利局副局长张伟说。

所谓“四退三还”,即退人、退房、退田、退塘和还湖、还水、还湿地。抚仙湖外延 110 米的区域全部搬迁,“人进湖退”现象得到遏制。这之后,环湖建成了生态隔离带。目前,抚仙湖流域 22 家企事业单位和所有工矿企业全部退出,289 户居民在 2019 年年底签约搬迁。

同在玉溪市范围内的星云湖和杞麓湖,“四退三还”成为保护湖泊生态的重要措施,在湖泊外延 100 米的一级保护区范围内,房屋、人口等将全部退出,构建环湖生态屏障,减少入湖污染物负荷。

云南高原湖泊难以治理的一个重要原因,还在于持续干旱带来的入湖水量减少, 导致湖泊自净能力降低。因此,补水、调水,增加清水入湖量尤为关键。

曾经依靠抚仙湖为主要生产生活用水来源的周边地区,已禁止从湖中取水,尽可能地维持抚仙湖水量,为实现水质目标增添砝码。

洱海西部村镇过去各自为政,把苍山和周边流入洱海的清水截流,用于自建的水厂供水。“现在大理建成了自来水供给系统,群众的生活用水由政府统一解决, 洱海流域的清水全部都流进洱海。”王兆美告诉记者。

地处永胜县的程海,自开展抢救性保护措施以来,实施了羊坪河至仙人河程海应急补水工程、坝箐河程海应急补水工程,在丰水年可向程海补水 1 200 万立方米,枯水年可以补到 900 万立方米。而曾经被国家列入重点水污染治理名单的滇池,从 2013 年起通过牛栏江—滇池补水工程输入清洁水源,截至 2019 年 8 月,已补水 30.6 亿立方米。

无论是沿湖周边红线范围内的搬迁,还是“四退三还”,或是其他生态项目建设,资金投入巨大。近几年,云南省每年安排 36 亿元财政专项资金支持九大高原湖泊保护治理,年度省级财政资金投入较 2016 年增长约 4 倍。给生态负资产做减法,为湖泊保护做加法,各种硬措施集合,抢救性保护换来了“水质总体保持稳定”的预期效果。

压实责任担当,强化流域监管

2019年2月 23 日,云南省委书记陈豪、省长阮成发专题听取抚仙湖保护开发利用等规划汇报,强调要高水平规划引领,一张蓝图干到底,全力推动九大高原湖泊流域绿色发展。

作为党政主要领导,除担任全省总河长外,陈豪还担任抚仙湖湖长,阮成发担任洱海湖长。他们多次深入责任河湖,明察暗访,实地调研,现场办公,以实际行动引领各级河长湖长尽职履责。

九大高原湖泊保护治理是一项巨大的生态工程,为保证举全流域之力并取得实效,云南省以河长制湖长制为抓手,推动党政主要领导主抓湖泊保护治理。明确职责,明确目标,压实担子,严格问责,倒逼流域各级穷尽一切办法攻坚克难,以钉钉子精神解决突出问题。

2019 年,云南省委派出巡视组,对九大高原湖泊保护治理进行机动巡视。省人大常委会、省政协领导带队开展督查工作,完成对抚仙湖、星云湖、杞麓湖、异龙湖等 4 个湖泊的专项督查。

2019 年 12 月,昆明滇池管理局发布消息,2018 年度滇池流域河道生态补偿金73 992.209 万元将全部用于市区两级共 56 个滇池流域河道水环境保护治理项目。上游污染下游,上游就要付出代价,这是 2017 年 4 月出台的《滇池流域河道生态补偿办法(试行)》的基本要义。迄今为止,滇池流域各区累计须缴纳生态补偿金约 13.9 亿元。

入滇河道水质好了,滇池水才会变清。但过去在上下游间,水体污染成了“糊涂账”,上游向下游排污的跨界污染成了河道治理“顽疾”。

滇池流域河道生态补偿制度,即昆明以各区和管委会之间河道交界断面及入湖(库)口断面作为考核断面,以化学需氧量、氨氮、总磷等 3 项污染物作为考核指标。超标的,按照具体标准缴纳生态补偿金;考核断面出现非自然断流的,按照每个断面每月 30 万元缴纳生态补偿金;未完成年度污水治理任务的,按年度未完成投资额的 20%缴纳生态补偿金。

“谁污染,谁治理;谁污染,谁补偿。”随着生态补偿办法的实施,昆明通过“扣钱”方式,倒逼各相关区和管委会加大出入滇池河道的污染治理力度,遏制跨界水污染。

生态补偿机制实施两年多来,滇池水质在前两年持续改善的基础上,再上新台阶。2019年1 月至 11 月,滇池全湖平均水质类别达Ⅳ类, 较 2017 年(平均水质Ⅴ 类)进一步改善。

督查督导、考核问责、生态补偿,推动地方党委、政府和相关单位从“要我治理”向“我要治理”转变,为九大高原湖泊生态保护提供了正能量。

“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正在云岭大地成为一种自觉。久久为功, 九大高原湖泊永葆生机的目标越来越近。( 陶丽琴)